第15章 官方保密令 海川市第一人民医院,行政楼三层的一号大型会议室。 这里距离一楼急诊大厅只有不到一百米的直线距离,但那扇厚重、包着隔音材料的实木双开门,此刻却被严密地反锁了起来。 窗外,原本应该是明媚的正午阳光,此刻却依然是一片压抑、甚至带着几分昏暗的灰蒙蒙景象。 厚重的深蓝色遮光窗帘被仔细地拉严,没有留下一丝缝隙,仿佛这间会议室里正在进行着某种见不得光的地下交易。 会议桌是一张巨大的椭圆形实木长桌。 此刻,急诊科、外科、内科、甚至连放射科和检验科的十几位核心主任医师,全都压抑地坐在桌子两旁。 没有人说话。 甚至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。 空气中,没有平时那种开会时的咖啡香和烟草味,只有一种沉闷、冰冷的、名为“体制压迫”的诡异气场。 在他们面前的黑色皮质桌面上。 整齐地铺开了一张张雪白的A4纸。 那是院长刚刚从市里开完绝密紧急会议带回来的、那份带着刺眼鲜红抬头的保密协议。 纸上的油墨似乎还没干透。 最上方那四个黑体大字——【禁止外传】,在会议室明亮的冷色调顶灯照射下,简直比楼下那些变异病人身上流出的鲜血还要冰冷,还要刺眼。 这绝不仅仅是一份简单的封口令。 它代表着一种庞大、冷酷、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已经迅速运转起来的国家机器的意志。它要在所有的恐慌和真相彻底引爆之前,用最铁血的手腕,把一切都死死地镇压在这个名为“医院”的黑箱里。 “都看清楚了。” 坐在主位上的胖院长,此刻没有了平时那种和蔼可亲的弥勒佛笑容。他的脸色铁青,眼底布满了因为极度紧张和恐惧而浮现的血丝。 他用粗短的手指,重重地敲击着面前的桌面。 “不需要你们理解,也不需要你们去探究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见鬼的罕见天文现象。” “你们只需要知道一件事。” “签了字,走出这扇门,把你们今天看到的、听到的那些……那些无法用医学解释的东西,全部烂在肚子里!谁要是敢在外面多说半个字,或者在病历上写下任何敏感的词汇……” 院长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里透着一种残忍的冷意: “不仅是你们自己,你们的家人,也会立刻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。” 群像的反应,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真实的参差感。 老李坐在角落里,嘴唇发白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顺从地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,在纸的右下角迅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他甚至不敢多看那份文件一眼,签完就立刻把头低了下去。 另一个平时喜欢在科室里高谈阔论、刚才还在休息室里猜测“辐射”的黑框眼镜医生。 此刻。 他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,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扭曲的墨痕。他慌乱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那部一直在震动的手机,看都没看一眼来电显示,直接粗暴地按下了静音键,然后死死地把它塞进了裤兜最深处。 那个动作,鬼祟,就像是一个杀人犯在慌乱地藏匿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凶器。 而那个最年轻的医生,看着面前那份冰冷的保密协议,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挣扎和对真相被掩盖的愤怒。但他最终,还是在院长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注视下,艰难地低下了头。 就在他颤抖着手,准备落下第一笔的时候。 “砰!” 门外,或者说是这栋楼的某个方向。 突然传来了一声沉闷、却又剧烈的爆炸声。 紧接着。 是一连串清脆、如同冰雹砸在玻璃上一般的、无影灯灯管连续爆裂的刺耳声响。 --- “谁外传,谁负责!这是死命令!” 院长的话音甚至还在会议室的空气中回荡,还没来得及完全落地。 外面那一连串凄厉的尖叫声、沉闷的肉体撞击声、以及混乱的金属器械砸地的巨响,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,精准、狠辣地抽在了他那张铁青的胖脸上。 这是一种惨烈的戏剧反差。 会议室里,代表着人类最高秩序和理性的官方意志,正在艰难地试图用几张单薄的纸页去掩盖真相。 而会议室外。 那个已经彻底崩坏、被高维力量强行介入的现实世界,却在用一种残暴、不讲道理的方式,当面撕碎了这种可笑的掩饰。 命令,终究压不住异变。 在这扇紧闭的会议室大门外。 林觉并没有像其他底层护工那样,躲在某个角落里瑟瑟发抖。 他安静地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背靠着冰冷的水泥墙壁。 他的目光,越过了那些因为极度恐慌而四处奔逃的人群,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、贴着“手术室”三个红色大字的双开门。 那扇门后,正在发生着某种可怕的事情。 林觉能感觉到。 因为他胸口那道隐秘的、被暗金流光砸穿后留下的暗红色伤疤,此刻正像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,剧烈地散发着一种滚烫的温度。 那种温度,甚至穿透了他那件破烂的T恤,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被融化了。 这是一种诡异的共鸣。 他知道,这绝对不是什么错觉,更不是什么普通的伤口感染。 这是他体内的那股霸道、狂暴的暗金能量,在感知到了某种强大、危险的“同类”气息后,产生的一种近乎于本能的、狂热的战栗。 他已经被卷进来了。 不管他愿不愿意,不管他有多么想继续做一个被人看不起的底层护工,在这个名为“天狗食日”的宏大剧本里,他都已经被粗暴地按在了那个名为“宿主”的位置上。 他盯着会议室门缝底下透出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亮。 脑子里,甚至能清晰地想象出那些高高在上的主任医师们,此刻正如何在那份可笑的保密协议上签字画押。 就在这时。 “砰!!!” 手术室那扇厚重、包着铅皮的大门,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里面猛地撞开。 这股力量大得惊人,甚至连门框上的金属合页都发出了刺耳的断裂声。 一个穿着绿色无菌手术服、浑身是血的护士,像是一个被强行扔出来的破布娃娃,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。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涣散,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 她没有理会走廊里那些惊恐的人群,也没有理会站在阴影里的林觉。 她像是发了疯一样,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那扇紧闭着的行政会议室大门。 “砰砰砰!!!” 她疯狂地、用尽了全身力气砸着那扇实木双开门。 “开门!!!院长!李主任!开门啊!!!” 她的声音凄厉,甚至带着一种因为极度绝望而破音的撕裂感。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拉开。 老李和那个年轻医生震惊地站在门后,看着这个平时稳重的手术室护士长。 “怎么回事?不是让你们在手术室里绝对保密吗?!”院长暴怒的声音从里面传来。 护士长一把推开老李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了会议室的红木地板上。 她死死地抓着老李的裤腿,绝望、骇然地哭喊道: “病人……那个从急诊推上来的碎骨病人……” “他……他自己把约束带挣断了!” “他根本不是人!他是怪物!!!” --- 会议室里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,仿佛被粗暴地抽干了所有的氧气。 那个年轻医生手里刚刚拿起准备签字的黑色水笔,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桌面上,刺耳地滚落到了地上。 没有人再去管那份冰冷、威严的红头文件了。 秩序。 那个被体制、被科学、被人类文明小心翼翼维护了无数个日夜的脆弱秩序。 在护士长那声凄厉的“他是怪物”的嘶吼中,被彻底地、无情地打断了。 “快!去手术室!” 老李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甚至连白大褂的扣子都没来得及系,粗暴地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,像是一头发了疯的老狮子,直接冲出了会议室。 “砰!哐当!” 紧接着,整个会议室彻底炸了锅。 那些平时注重形象、讲究专家派头的主任医师们,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,争先恐后地往外挤。几把沉重的实木会议椅被撞得东倒西歪,甚至有一把直接翻倒在地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 胖院长僵硬地站在原地,手里还死死地捏着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保密协议,嘴唇剧烈地哆嗦着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 他被彻底甩回了那个他最不想面对的、失控的现实灾厄现场。 走廊上。 情况已经变得诡异,骇人。 那些原本明亮的、代表着现代科技文明的冷光源灯管,此刻正发出刺耳的“噼啪”声。 忽明忽暗。 电流不规律地闪烁着,就像是有某种庞大的、狂暴的高维电磁场,正在贪婪地舔舐着这些脆弱的人造光源。 林觉没有退缩。 虽然他胸口的剧痛越来越强烈,虽然他能感觉到那种足以将人撕碎的危险气息正在迅速地逼近。 但他还是本能地,跟着那群慌乱的白大褂,逆着那些惊恐逃窜的人流,艰难地冲向了走廊尽头的那间手术室。 他必须去看看。 他必须知道,在这个已经被彻底扭曲的世界里,那个所谓的“同类”,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 距离手术室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。 老李猛地停住了脚步。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半开着的手术室大门。 林觉也停了下来。 他站在老李的身后,透过那扇宽大的、布满血迹的防爆玻璃观察窗,清晰地看到了里面的景象。 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现代人类当场发疯的画面。 手术室里,那些原本沉重的不锈钢器械托盘、那些精密的生命体征监护仪、甚至包括那台重达几百斤的麻醉机。 此刻。 竟然全部脱离了地心引力,诡异地、缓慢地悬浮在半空中。 而在这些悬浮物的正中央。 那个原本应该躺在手术台上、全身骨头碎成渣的年轻男人。 他闭着眼睛,嘴角带着一抹诡异、享受的狂笑。 他的身体,竟然平稳地、不可思议地,悬空了半寸。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,没有吊威亚。 就那么违背物理定律地,静静地漂浮在手术台的上方。 而他的体内,正隐隐散发出一股刺目的、危险的惨白色光芒。 林觉死死地盯着那个悬浮的男人。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暗金能量,在这一刻,狂暴地沸腾了起来。 他转过头,看了一眼还僵立在会议室门口、手里死死捏着那份红头文件的胖院长。 那份威严的绝密文件,在这荒诞、恐怖的悬浮画面前,显得如此可笑,如此单薄。 林觉的脑子里,此刻只剩下了一个冰冷、清晰的念头: 文件压得住嘴。 压不住这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