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三十分钟倒计时 林觉坐在床边，盯着视野角落那串数字。 29:31。 29:30。 29:29。 每往下跳一秒，他太阳穴就跟着抽紧一次。像是那些数字不是显示在光幕上的，而是直接刻在他的脑神经上，一秒一秒地往下割。 系统不是在告诉他恭喜你获得能力。 而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：这能力是租的，而且只租你半小时。 时间一到，收回。 连个商量余地都没有。 林觉咬了咬牙，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倒计时上挪开。盯那个没用，数字不会因为他瞪得再凶就跳得慢一点。 他得想别的办法。 既然只有不到三十分钟，那就不能浪费。每一秒都得用上，每一秒都得让这把刚到手的"借来的刀"更锋利一点。 他环顾了一下病房。 靠窗的床头柜上，有晚饭留下的纸杯和不锈钢勺。靠门那边的墙上挂着输液架，空挂钩在穿堂风里轻轻晃。床头柜的抽屉半开着，里面露出一个白色塑料药盒的边角。墙角还有一把折叠椅，铁架子，大概四五斤重。 全都不算太重。 正好拿来试探。 林觉深吸一口气，先挑了最轻的纸杯。 他盯着那只纸杯，脑子里那只"手"伸了出去——小心翼翼地，像是摸黑过河的人伸出第一只脚，不知道脚底下是实地还是水。 抬。 纸杯晃了一下。 杯底离开了桌面大概一厘米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托了一瞬，又啪地落了回去。 再来。 这次他控制了一下力度，不让那股力量一股脑冲出去，而是试着让它匀一点、慢一点。 纸杯离开了桌面。 一厘米。两厘米。 稳了两秒，然后像被抽走了托力一样，啪地掉了回去。 太阳穴一阵针扎似的疼。 林觉皱了皱眉，但没有停。他把目标换成了输液架上的空挂钩。 挂钩比纸杯轻，但距离远——大概一米半。他脑子里那只"手"得伸得更长，像是把那根看不见的线从一厘米拉到了一米半。 挂钩晃晃悠悠地升了起来。 比纸杯难一点——距离越远，那种"拉线"的感觉越模糊，像是线的末端开始打飘。但挂钩本身比纸杯听话，因为它的重心只有一个点，不需要像杯子那样平衡底部。 挂钩在半空中晃了三下，林觉让它往前摆了半圈，又收了回来。 稳住了一秒。 然后脑袋里又一阵闷疼，挂钩失去了控制，荡回了原位。 【当前熟练度：4/100】 【临时权限剩余：26:17】 才四？ 林觉差点气笑。 头都疼成这样了，纸杯也抬了，挂钩也晃了，结果只涨四点？ 可笑归笑，他也没别的选择。这个数字就是明摆着告诉他：你离"会用"还差得远。 继续。 他换了思路。 刚才几次尝试让他隐约摸到了一点门道——硬抬重物不仅费力，脑袋也更疼。那种像是用蛮力去拽的感觉，每次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刺痛。但细一点、轻一点、准一点的动作，反而更容易稳住。 换句话说，念动力这东西，不是靠力气大就行的。 它更像是某种精密的操控——手指的力道比拳头更管用。 于是他不再拼命把东西往高处抬了，改成练细控。 让纸杯在桌面上慢慢转圈。 不是浮起来转，而是贴着桌面，杯底在光滑的柜面上滑动，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指拨着走。先是顺时针，转了半圈，停住，再逆时针，转回去。 让勺子横移半寸。 勺柄在柜面上轻轻滑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，像是指甲划过铁皮。林觉立刻竖起耳朵听了听隔壁——那个男人还在睡，呼吸均匀。他松了口气，继续。 让挂钩前后摆动。 不是乱晃，而是有节奏的摆——荡过去，停一拍，荡回来，再停一拍。像是钟摆。 动作越细，头疼越轻。 而且他发现一个规律：当他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很小的动作上时，脑子里那只"手"反而更稳。像是精细操作能让它安静下来，不再那么容易失控。 光幕上的数字开始慢慢变了。 【熟练度：9/100】 【熟练度：13/100】 【熟练度：18/100】 终于有点样子了。 林觉心里刚松了一口气，鼻腔忽然一热。 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摸——指尖见了红。 流鼻血了。 操。 他赶紧扯过几张纸巾堵住鼻子，脑袋往后仰，靠在床栏上。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，耳边的嗡鸣声一阵一阵地往里钻，像是有人在用细针扎他的耳膜。 他一边仰头一边用余光去看光幕。 22:41。 还在跳。 22:40。 22:39。 他不能停。 熟练度才18，离100还差得远。而且他心里清楚，就算练到100，这能力也还是临时的——半小时一到，一样会消失。 那系统提示的"固化资格"是什么意思？ 他不知道。 但直觉告诉他，那东西很重要。重要到值得他流着鼻血、顶着头疼、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去争。 纸巾浸透了，他又扯了几张。血没那么凶了，但还没止住，嘴里全是铁锈味。他把纸团塞进鼻孔，重新坐正，闭上眼缓了几秒，然后再次睁开。 继续。 这一次，他把目标换成了床头柜抽屉里的药盒。 白色塑料药盒，比纸杯重一点，比勺子轻一点。距离大概半米，难度适中。他让药盒从抽屉里慢慢飘出来——不是一下子飞出来，而是一点一点地、像是被一双极轻极慢的手推着，从半开的抽屉缝里挤出来。 药盒离开抽屉的那一刻，林觉感觉脑子里那只"手"突然抖了一下。 像是那根看不见的线绷到了极限。 他咬紧牙关，稳住。 药盒悬浮在半空，大概离桌面三厘米的高度。它不是静止的——在微微地颤抖，像是被托在一块颤动的水面上。但它在空中。 稳了四秒。 然后落了回去。 【熟练度：21/100】 【临时权限剩余：20:03】 二十分钟了。 才21。 林觉盯着那两个数字，忽然觉得有点荒谬。 二十分钟，他练出了21点的熟练度。照这个速度，他得练上两个多小时才能到100。可他只有不到三十分钟。 而系统刚才那句"建议尽快实战"，他现在终于有点听懂了。 在病房里偷偷抬纸杯、转勺子、晃挂钩——这种低强度的练习，系统根本不认。 它要的是实战。 是那种真正要用能力去解决实际问题、面对真正风险的场景。 不是对着一个纸杯较劲。 林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，正准备再试一次—— 光幕上突然又弹出了新的内容。 不是暗金色。 这次是带着淡淡银灰底色的任务框，像是和之前的系统提示属于不同的层级。 【限时任务发布。】 【任务类型：紧急介入】 【要求：在临时复制权限结束前，完成一次有效实战介入。】 【介入定义：使用复制能力直接影响真实事件进程（低强度练习不计入）。】 【奖励：固化资格开启。】 【失败惩罚：本次复制权限作废，72小时内无法对同一目标再次复制。】 林觉盯着那几行字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。 实战介入。 病房里这种抬纸杯、转勺子的练法，果然不算。 系统压根没打算让他慢慢熟悉。 它是要把他赶去现场。 直接上手。 直接冒险。 直接把他往真正的麻烦里推。 而且还不给他拒绝的余地——"失败惩罚"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，如果他不去做，或者做了没成功，这半小时的代价就全白费了。5点灵髓归零，能力消散，72小时内不能再复制同一个目标。 也就是说，如果这次失败了，他在接下来将近三天的时间里，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。 一个胸口还留着暗红色伤疤的、被灵光正面砸中过的、随时可能被那些"清理异常"的人盯上的普通人。 林觉攥紧了拳头。 掌心里还残留着刚才练习时的那种虚幻的"抓取感"，但比刚才淡了一些。像是那根看不见的线在一点一点地磨损，每用一次就细一点，每过一秒就脆一分。 他看了一眼光幕。 19:16。 不到二十分钟了。 他还坐在病房里，流着鼻血，练着纸杯，跟那些跳动的熟练度数字较劲。而系统已经把路摆在他面前了——不是一条可以慢慢走的平路，而是一根悬在悬崖边的钢丝，走过去有奖励，掉下去就什么都没了。 他想起刚才复制念动力时的那阵剧痛，想起脑子里那团白光炸开的瞬间，想起自己的灵髓从5变成0时那种从心底窜上来的空虚感。 全部身家，已经押上去了。 现在退？往哪儿退？ 退回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、死了都没人在意的底层护工？ 他不是没退路。 他是从来就没有过路。 就在他盯着光幕上的任务框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到底该怎么办的时候—— 走廊那边忽然传来了一声短促的、带着极度惊恐的尖叫。 "救命——！" 声音是从楼下传上来的，隔着楼层和走廊，被墙壁和门板削弱了大半，但那股恐惧的味道一点都没减。像是一颗石子丢进了深夜的湖面，虽然声音不大，却足以把所有还醒着的人惊得心头一紧。 紧接着，是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 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——铁门、铁架、或者电梯门——正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强行挤压、变形、扭曲。那声音尖锐得让人牙根发酸，在空旷的走廊里来回撞击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 林觉猛地从床上坐直了。 他看向病房的门。 门关着，走廊上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线。那条线在微微颤动，像是外面有什么东西正在让整条走廊的地面都跟着震。 又一声。 比刚才更尖锐。 更近。 像是从这层楼的某个方向传过来的——也许是电梯间，也许是楼梯口，也许是走廊尽头的某个房间。 金属在惨叫。 林觉盯着那条颤动的光线，后背一阵阵发凉。 然后他低下头，看了一眼光幕上的倒计时。 18:42。 还在跳。 18:41。 18:40。 他忽然明白了。 这三十分钟，不是给他适应的。 是逼他出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