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任务逼命 林觉盯着光幕上那六个字,看了足足十几秒。 "有效实战介入"。 越看,心越沉。 这个任务说白了就一个意思——病房里小打小闹不算。他得在剩下这点时间里,碰上一件真会出事的事,还得亲手插进去,把局面撬动。 否则刚复制来的能力,直接作废。 五点灵髓,全部归零的代价,换来的就是半小时的试用期。如果连这半小时都浪费掉,那他跟赌桌上梭哈了一把、然后连筹码都没来得及碰就被庄家收走有什么区别? 林觉本能地开始找漏洞。 比如帮护士抬药箱,算不算介入? 比如隔空接个掉下来的水杯,算不算实战?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,光幕冷冰冰补了一行。 【判定标准:现场存在明确危机,且介入失败将导致实际损失。】 好。 漏洞也堵死了。 林觉靠在床沿上,烦得想骂人。 不是那种轻轻的抱怨,而是从胃里翻上来的一股烦躁,像是被人掐着脖子逼着做选择题,两个选项一个比一个烂,可你不选还不行。 他心里骂了系统一句。 没用。 光幕纹丝不动,那些暗金色的字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,不解释,不回应,不退让。像是一台只管执行指令的机器,你说它冷血也行,说它高效也行,反正它不在乎你怎么想。 倒计时还在跳。 18:09。 18:08。 不是很多。 可也够把一个人逼得做蠢事。 胸口的伤疤忽然抽了一下。 不是疼,是那种之前也出现过的、"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"的感觉。但这次更明确,更急迫,像是它也在催他。 跟系统穿一条裤子。 林觉咬着牙,从床上站了起来。 他不能继续待在病房里了。 越待下去,时间越空耗。他得出去,走到有人的地方,走到可能出事的地方。至于出了事之后他到底能不能帮上忙—— 那到时候再说。 他披上搭在床尾的外套,侧头看了一眼隔壁床。那个年轻男人睡得正沉,呼吸平稳,床头柜上的纸杯安安静静,没有任何异动。 念力的波动已经消失了。 被复制走了。 林觉不再多看,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,拉开病房的门。 走廊上的灯光惨白,比病房里亮得多,刺得他眯了一下眼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不明液体混合的气味,闷热而浑浊,像是这栋大楼也在发烧。 值班护士站在走廊中段的护士站后面,正低头翻着什么,脸上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。远处抢救区的方向偶尔响起监护仪的提示音,脚步声、推车声、压低了嗓门的说话声混在一起,嗡嗡嗡地,吵得人太阳穴一跳一跳。 没人注意到他。 这种夜晚,一个病号从病房里走出来,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注意的事。 林觉沿着走廊慢慢走。 他边走边练。 不敢大动作,不敢太明显。只是把念力压得很轻很轻,试着去碰走廊上那些不起眼的小东西。 墙边垃圾桶的盖子——他让那条缝悄悄翘起来一厘米,再合上。盖子发出轻微的"咔"一声,他立刻竖起耳朵听了听,没人注意到。 饮水机的出水按钮——他隔着一米远的距离,用念力轻轻按下去一格,蓝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,按钮弹回原位。 护士站边墙上挂着的门牌——他让那个白色塑料牌子微微晃了一下,幅度小到连旁边走过的护士都没发现。 每成功一次,光幕上的熟练度都往上爬一点。 【熟练度:22/100】 【熟练度:25/100】 【熟练度:27/100】 在涨。 但涨得慢得让人发慌。 而且每用一次,脑袋里的钝痛就加重一分。不是猛地一下,而是像水滴石穿——一滴、两滴、三滴,每滴下去的时候都微不足道,可等积攒到一定量,整块石头都被泡软了。 他的额角开始冒汗。 嘴里的铁锈味还没散,鼻腔里也还塞着刚才止血用的纸团,呼吸不畅,脑子有点发飘。 但他不敢停。 因为倒计时在跑。 16:33。 16:32。 十六分钟了。 熟练度才27。 照这个速度,就算他跑到天亮也到不了100。更何况——系统要的是实战,不是练习。练到100也没用,如果不在时限内完成那个"有效实战介入",一样是白搭。 林觉停下了脚步。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,一手扶着墙,一手按着太阳穴,闭上眼缓了几秒。 他得想清楚。 系统给了他一个任务,要求他去做一件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做的事。他连自己的能力都还没摸透,就被逼着要去"实战"。 这不合理。 但这个世界上不合理的事情太多了。从他胸口被灵光砸穿的那一刻起,"合理"这两个字就已经跟他没关系了。 他睁开眼,目光扫过整层病区。 其实医院不缺事故。 急诊区永远在忙,抢救室随时可能推新的伤员进来,病房里偶尔也有突发状况。只不过大多数时候,事故都轮不到一个还穿着病号服的人去碰。 可今天偏偏不一样。 今天这座城市本身就不正常。灵光流星雨砸过的地方,到处都有异常——有些是已经暴出来的,上了新闻;有些还藏在暗处,没人知道。 而他,现在就是那个能感知到异常的人。 因为光幕上那个"检测高危现场"的功能,在刚才他走出病房的那一刻,已经悄悄激活了。就像一个待命的雷达,安静地扫过周围的一切,只等某个信号触发。 16:01。 倒计时跳到这个数字的时候,走廊尽头忽然炸起了一阵声音。 不是监护仪的嘀嘀声。 不是推车轮子的滚动声。 而是一种尖锐的、刺耳的、像是金属在惨叫的警报声。 电梯故障警报。 林觉猛地抬头。 声音从走廊尽头电梯间的方向传来,那声警报像是一根滚烫的针,直直地扎进了他的太阳穴。 紧接着,人群慌乱的声音也跟着炸开了。 "电梯卡住了!" "里面还有人!" "快叫工程部!快点!" "别拍门!别拍!会掉下去的!" 脚步声从各个方向涌过去,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,全往电梯间那边跑。有人穿着白大褂,有人穿着病号服,有人在喊,有人在哭,整个走廊在一瞬间变成了一锅沸腾的水。 林觉站在拐角处,心跳猛地加速。 光幕几乎同步亮了起来。 暗金色的字跳得比他的脉搏还快: 【检测到高危现场。】 【事件类型:设备故障+人员受困】 【危险等级:中偏高(电梯轿厢停于楼层之间,钢缆存在疲劳断裂风险)】 【任务目标可达。】 【当前有效实战介入判定:满足前置条件。】 机会来了。 可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冲。 而是怕。 怕能力不稳——刚才熟练度才27,连一个纸杯都只能悬三秒,他能干什么? 怕暴露——万一被人看见他在隔空操控什么东西,他该怎么解释? 更怕自己冲过去以后,门没开,人没救成,反倒把自己彻底扔进另一张网里。那些穿着黑色战术服的人,那些专门处理"异常"的人,一旦盯上他,他就完了。 他站在原地,手指攥着走廊墙面的瓷砖缝,指尖发白。 后退半步。 他想装没听见。 回病房,关上门,躺下,等倒计时归零,等这该死的能力消失,等一切恢复到—— 恢复到什么? 恢复到那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底层护工?恢复到那个死了都没人在意的零? 那些脸忽然就浮上来了。 护士长骂他"废物"时扭曲的嘴脸。 那些病人家属推搡他时嫌弃的眼神。 那个从他身上跨过去的胖子,皮鞋踩在他手背上,连停都没停一下。 "又有人晕了!快!别管他了!" 那句话像一根刺,扎在他喉咙最深处,堵得他喘不上气。 他不是英雄。 他从来都不是。 但他知道,如果这次他还是缩回去,那他就真的只剩下"废物"这两个字了。 不是别人说的。 是他自己认的。 走廊那头,电梯方向又传来一阵声音。 比刚才更尖锐。 是一个孩子的哭声。 "妈——我害怕——" 那声音细细的,带着哭腔,像是一根极细的针,从混乱的人声中穿出来,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林觉的耳朵里。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,压低了、却在发抖的: "别怕,妈妈在……妈妈在……会有人来的……" 有人在狂拍电梯门。 砰砰砰砰。 金属门被拍得发颤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林觉的心口上。 "里面有人吗!别拍了!会出事的!" "我知道!可是——里面还有老人和孩子啊!" 拍门声更大了。 夹杂着哭喊,混乱,恐惧。 林觉站在拐角处,盯着走廊尽头那一片混乱的人群,手指慢慢收紧,又慢慢松开。 光幕上的倒计时还在跳。 14:47。 他看了一眼。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还插着的输液针。 那根针连着一条长长的输液管,管子另一端挂着半袋生理盐水,随着他刚才的走动,管子已经在地上拖了一截。针口周围的皮肤有些发青,大概是跑针了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然后用另一只手,捏住那根输液针,猛地拔了出来。 血珠从针孔里溅出来,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,红得刺眼。 他把针头和管子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,用手指按住出血点,没有停,没有犹豫,大步朝走廊尽头走去。 人群越来越密。 穿白大褂的医生、护工、保安,还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,全都挤在电梯间门口。有人在大声指挥,有人在打电话,有人在试图用钥匙撬电梯门,但那扇不锈钢门纹丝不动。 故障显示面板上的数字在乱跳——6、3、8、2——完全看不出轿厢停在哪层。 林觉挤过人群,走到了最前面。 他看见了电梯门。 两扇不锈钢门紧紧闭合,缝隙窄得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。门面上有被人拍打留下的指印和汗渍,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反光。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缝。 在两扇门的底部,有一道不到两厘米的缝隙。 从那道缝隙里,伸出了一只手。 一只小小的、发着抖的手。 五根手指死死地扒着门缝的边缘,指甲泛白,指节因为用力而弯曲。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,像是它的主人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,但还是在拼命地撑着,不肯松开。 缝隙里传出那个孩子的声音,比刚才更弱了,带着喘息: "救……救命……" 林觉盯着那只手。 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。 不是系统的催促,不是倒计时的压迫,不是任何暗金色面板弹出来的冰冷指令。 是他自己。 他咬紧了牙。 这次要是还不动,我就真是废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