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电梯惊魂 故障电梯在住院楼东侧。 林觉赶到的时候,走廊已经围了一圈人,里三层外三层,把通道堵得几乎走不动。有人拼命按开门键,有人拍电梯门,还有人打着电话冲对面吼工程怎么还没到。 灯光惨白,照在那些焦躁的脸上,让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像是被漂白过一样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愤怒。 电梯停在楼层之间。 门缝卡在离地一米多一点的位置,上下都够不着,轿厢被生生夹在两层之间,门板也被挤得有些变形。金属摩擦出的怪声一阵一阵地从缝隙里传出来,像是某个巨大的活物正在黑暗中磨牙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 更要命的是,里头还有人。 "我妈在里面!我妈心脏不好!" "里面还有个孩子!快想办法啊!" "别乱晃门!别晃了!会掉下去的!" 好几道声音混在一起,尖的、哑的、哭的、骂的,搅成一团,吵得人脑子发胀。 林觉挤过人群,到了前面。 他看见门缝里的画面。 轿厢里的应急灯还亮着,昏黄色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,照出里面的人影——一个老太太被卡在最前面,半靠在门板上,脸色发白,嘴唇泛紫,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。旁边一个年轻女人一手扶着她,一手拍着门,嗓子已经喊哑了,眼泪把脸上的妆冲出了两道黑印。 更里面一点,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,缩在轿厢角落里,抱着膝盖,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他的校服上蹭了一道灰,书包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,拖在地上。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,死死地盯着门缝外面的一点光,像是那是全世界唯一能把他从这里拉出去的东西。 轿厢很小。三面不锈钢墙壁反射着昏黄的光,让空间看起来更加逼仄。空气闷热,混着汗味和金属的冷腥气,从那道窄缝里一股股地往外冒。 保安终于冲了过来。 两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,手里拎着撬棍,满头大汗,制服的领口全被汗浸透了。 "都让开!都让开!" 他们把撬棍卡进门缝,一个人扶着棍身,一个人使劲往外撬。 门动了一下。 金属发出"嘎——"的一声,像是骨头被硬掰开的声音。门缝裂开了一点,大概两三厘米。 里面的人立刻发出了一声带着希望的叫喊。 但下一秒—— "咔!" 电梯门猛地弹了回去。 撬棍差点脱手,扶棍的保安往后趔趄了一步,差点摔倒。 几乎同时,轿厢里传出一阵更惊慌的尖叫。整部电梯晃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井道里滑了一截,发出沉闷的"咚"一声。 所有人都僵住了。 "别乱弄!"工程值班的人也赶来了,脸色难看得要命,扑上去一把拉开保安,"钢缆状态还没确认!再硬撬要是滑坠怎么办?!" 这话一出,外围人群又是一阵更大的骚动。 "那怎么办?!" "总不能让人闷死在里面吧!" "快想办法啊!你们到底行不行?!" 电梯里那个老太太的手指开始发抖了。她的嘴唇张着,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要把空气硬生生吸进去的嘶嘶声,胸口起伏得又浅又快。 "我妈喘不上气了!谁来帮帮忙!" 年轻女人的声音已经不像是喊了,更像是嚎。那种绝望的、无力的嚎叫,像是她的声音里已经不剩什么水分了,全被恐惧烧干了。 林觉站在人群里,手心一片湿冷。 倒计时还在视野角落往下跳。 13:52。 13:51。 任务目标就在眼前。 可问题也摆在眼前。 这不是挪个纸杯、抬个挂钩。 这是一道被卡死的、里面还困着三个人的电梯门。光是那两个保安用撬棍都撬不开,他这点半吊子念力能干什么? 就算他拼了命把门往外拽——周围这么多人看着。谁还会信这是单纯蛮力? 他若在这里露底,后面等着他的,多半就不是普通问话了。那些病历已经被封了,走廊里那些黑外套已经开始盯异常了,他在护士站旁边都看见过那个穿着黑色便装、却走路姿势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的男人,在急诊区门口站了整整十分钟,像是在扫什么。 可他要是再不出手—— 那孩子的哭声又从门缝里传出来了。 细的,弱的,带着那种小孩子特有的、不知道危险有多大的、只知道害怕的哭法。不是嚎啕大哭,而是抽抽搭搭的,每一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,只能挤出一小半。 林觉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"医院养你们干什么吃的!" 一个家属终于忍不住冲工程值班吼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。 "卡这儿十分钟了!连门都开不了?你们是不是要等人死了才动?!" 十分钟。 林觉听见这个数字,眉心猛地一跳。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自己刚进医院那会儿,老护工头子领着他认路时随口说过的一句话:"急诊这地方,很多时候差的不是一小时半小时,就差那几分钟。人要是喘不上气,三分钟脑子就完了。" 三分钟。 那个老太太已经喘不上气了。 【任务剩余:12:48】 光幕冷冷亮了一下,像是在提醒他——你在看,时间也在跑。 林觉盯着那道卡死的门缝,胸口开始发热。 不是灵光发作那种痛。 而是一股被逼到墙角以后,只剩一步可走的燥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烧,烧得他坐不住、站不稳、不能再在这里干等了。 他吐了口气。 然后拨开人群,往前挤。 "让一下。" 声音不大。 却很硬。 硬到旁边的人下意识地往两边闪了闪,让他挤到了最前面。 电梯门口,保安和工程人员正在争论下一步该怎么办。声音很大,手势很急,但没有一个人敢再去碰那扇门。 林觉站到了电梯门前。 不锈钢门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——苍白,嘴唇发干,额头上还挂着一层没干透的冷汗。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,像是已经好几天没睡过觉了。 他抬起手。 手掌贴上了电梯门。 金属冰凉。 凉得他掌心里的汗一下子就冷了,像是贴在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铁板上。 手掌下的门板纹丝不动。 但林觉闭上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了脑子里那只"手"上。 那只"手"从他的意识深处伸了出去——不是伸向门板的表面,而是像一根极细的触须,从门缝里钻了进去,试图去摸门锁的位置。 念力接触金属的那一瞬间,他整个人打了个激灵。 那感觉太真实了。 不是在想象,不是在脑内模拟。他真的"摸"到了那扇门——不是用皮肤,而是用意识。冰凉的、沉重的、带着金属特有硬度的门板,在他的念力感知里,像是一座横在面前的小山。 太重了。 跟纸杯完全不是一个量级。 他的念力贴上门板的时候,就像是一只蚂蚁趴在了一头大象身上。门板的重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,压得他那根"触须"几乎要折断。 太阳穴猛地一疼。 像是有人拿锤子敲了一下。 他咬住牙,没有退。 【当前熟练度:27/100】 【念力出力评估:不足。建议寻找结构弱点。】 结构弱点。 门锁。 电梯门的锁止机构在门缝中段偏上的位置,是一个金属卡扣,卡在门框的凹槽里。正常情况下,开门时电机驱动卡扣回缩,门就能滑开。但现在电机断电了,卡扣卡死在凹槽里,门板才被锁得这么紧。 保安用撬棍撬的也是这个位置。但卡扣是精钢的,从外面硬撬,力道稍微偏一点就会让整个门框变形,卡得更死。 他需要的不是蛮力。 是准。 林觉把那只"手"的力道收窄,从一片巴掌大的"掌"收成了一根指头粗的"针",然后顺着门缝,一点一点地往卡扣的位置探过去。 额头上的汗珠开始往下滚。 眼睛紧闭,嘴唇咬得发白。 他在脑子里"摸"到了那个卡扣。 冰凉的金属,死死地卡在凹槽里,纹丝不动。 他用力推了一下。 没动。 再推。 还是没动。 太阳穴的疼痛瞬间加剧,像是有人拿钻头在他的颅骨上打孔。鼻腔里又涌上来一股温热的液体——他知道又流血了,但他不敢睁眼,不敢分心,不敢在这时候松开哪怕一秒。 他换了个角度。 不是从正面推卡扣,而是从侧面——从卡扣和凹槽之间的那条极细的缝隙里,把念力像一根丝线一样塞进去,然后试着把它往外拨。 卡扣动了。 幅度极小。 大概只偏了不到半毫米。 但林觉感觉到了。 就像是在黑暗中摸到了一扇门的把手。 他咬紧牙关,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灌进了那根"丝线"里,然后——拨。 "嘎——"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。 电梯门的中段,那道原本紧紧闭合的缝隙,硬生生裂开了一条细线。 大概一厘米。 但里面的人全听见了。 "门动了!门动了!" 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喜,从缝隙里钻出来。 老太太喘得更急了,但她的手从胸口放下来,抓住了门缝的边缘。 年轻女人的哭声变成了嘶吼:"再开一点!再开一点!求你了!" 外面的人群也炸了。 "开了!门开了!" "谁在开?谁在弄的?" "快帮忙!一起推!"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站在门前的林觉。 他闭着眼,双手贴着电梯门,浑身在发抖,额角有血从鼻腔里流出来,沿着嘴角往下淌,滴在不锈钢门板上,画出一条暗红色的细线。 没有人理解他是怎么把门撬动的。 但他不在乎。 因为门又卡住了。 那条一厘米的缝隙开了之后,就不再动了。卡扣虽然被拨开了一点,但门板本身因为变形而互相咬合,还有整个轿厢的重量压在上面——他一个人的念力,推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。 太阳穴像是要炸开。 脑子里的钝痛变成了一种持续的高频嗡鸣,像是整颗脑袋被塞进了一台正在全速运转的离心机里。 他试了第三次。 念力再次灌进那条缝隙,推—— 门纹丝不动。 卡住了。 死死地卡在那最后一厘米的位置,像是那扇门在嘲笑他:就这? 【任务剩余:09:33】 九分钟。 林觉睁开眼,视线被汗水和鼻血模糊了,但他还是看见了——光幕角落里那个跳动的数字,冷冰冰地往下掉,一点都不等人。 门缝里,那只小小的手还扒在那里,指节发白,在发抖。 他听见了那个孩子的声音,从缝隙里传出来,比之前更弱了: "叔叔……我好害怕……" 林觉的牙关咬得死紧。 嘴唇被咬破了,血渗进了齿缝里,满嘴铁锈味。 他知道。 再慢一秒,这门后面就真要死人了。